母才来的一封信,见上面写着:妮妮,学无止境,你赶快回来吧!依林一直在等你,他说要等你一辈子!他搬家到胡同西口已经三年了,他在替你照顾我们……
郑晓文的泪早下来了,她没敢再往下看,也没敢去拿杨依林的信,拆开一封朋友们的信看起来。
她见上面写着:晓文,你还记得中秋节的饭桌上,朋友们说过的,五一集体结婚的话吗?这誓言都记在大家心中了,都在苦等苦盼等你回来,咱们同一天结婚典礼!
姜丰、苗茵、温洁梅、康明。苏晨、张本良想跟着朋友们再披一次婚纱!一九九三年元月二十六日。
她见信上没有乔翔、林静、秦梓曦、宋奕的签名,就在乔翔的来信里拆开了一封:
晓文,我们想你!盼你归来!我们常流思念的泪,我们坚守深情厚谊,哪一日你回归故里,那一日就是乔翔、林静的结婚之期!你终生的好友:乔翔、林静,一九九三年三月五日。
她看完这封信心里在喊:原来朋友们都在等着我一个人啊!她又拆了秦梓曦的来信:
晓文,我和宋奕给你写这封信真不知如何下笔,朋友们在一起曾说过一天结婚的话,只因奶奶生气逼迫、朋友们劝说,无奈之下,我们两人今天结婚了。晓文,我和宋奕的心在等你回来!梓曦、宋奕,一九九零年九月二十七日。
郑晓文想着满面笑容的小脚奶奶的高龄,想着秦梓曦的无奈,她的泪又盈眶了。心想:这信就是得看,可这么多信一时哪能看完啊?她在杨依林的信里抽了一封,见上面写着:
《蝶恋花·痛离别》今岁春风不送暖。彻骨凄凉,心抖周身颤。细米香茗难下咽,卧床不起谁人怜?!
呼喊爱人千百遍。音信全无,泪洒肝肠断。人去楼空天地转,悲愁撂倒英雄汉!
病痛中的依林,一九九零年四月九日。
郑晓文的前襟让泪滴湿了,她不敢挨着拿杨依林的信,隔几封拿了一封,见上面是一首词《长相思·何时爱梦圆》。词前先写了诗歌:
诗歌:情爱无限,亲爱无边,情爱连绵比峦山,别离心相煎。秋冬也寒,春夏也寒,四季身冷夜不眠,辗转五更天。
词:恋绵绵,爱绵绵,爱恋唯一两百年。何时爱梦圆?水涟涟,泪涟涟,泪水横流湿枕衫。归来泪始干!
等你归来的依林,一九九零年五月一日。
她擦着泪从后面抽了一封,见是一首《长相思·相思何日休》。前面也是先写了诗歌:
诗歌:冷水也流,冰水也流,大雪狂飞断桥头,飘摇一叶舟。左也孤独,右也孤独,孤独伴我寒秋,欢乐何处求?
词:想也愁,念也愁,愁到青春白了头。相思何日休?室中忧,院中忧,忧到婵娟西下楼。仰天人泪流。
绝望中的依林,一九九三年元月十一日
郑晓文无心欣赏杨依林这首词所用的,下平声里的(十一尤)韵,她已经完全知道,杨依林是在度日如年的痛苦中等待着她。她了解杨依林的脾性,她看到绝望两个字,她害怕了,她心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:回国!我不能让依林这么煎熬,也不能一个人连累那么多朋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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